改或不改都是死
《百家讲坛》进入“死亡倒计时”
这个时代,所谓娱乐至死,或是娱乐到死;或是因为娱乐,所以死了。
创立于2001年的央视《百家讲坛》,转瞬已整整7年。七年之痒,在易中天、于丹等学术明星的火爆之后,目前的《百家讲坛》已陷入后继无人的尴尬境地,刚刚过去的9、10月份,其收视率已经被挤出央视科教频道的十名之外,这个影响巨大的节目已进入了“死亡倒计时”。
收视率日薄西山
易中天救不了“视”《百家讲坛》收视跌幅惊人
从汉代人物到品三国,再到此次的“诸子百家”,易中天沿着一条上溯的路线品读中国历史。但有点意外的是,媒体对他此次复出“救视”话题的关注,远远超过了对诸子百家本身的关注。
易中天救不了“视”
针对“救视”之说,易中天的回应是:“这个题材不是救视,诸子百家对于观众来说是陌生的,而且不那么有趣,甚至有一点沉重,靠它来拉动收视率是不可能的。”他认为,“诸子百家”选题的思想含量、文化含量、学术含量都超过“品三国”,但观众是否喜欢它,他心里没谱。
《百家讲坛》的气象,从每年主讲人的火爆程度也可见一斑。2005年《百家讲坛》推出刘心武与纪连海,2006年易中天和于丹更是异常火爆,到了2007年,栏目大力推荐王立群、蒙曼等,声势明显弱了很多。到了2008年,后继无人的栏目只能让刘心武、易中天等老面孔轮番上阵,重新出山。
《百家讲坛》收视跌幅惊人
有关《百家讲坛》走入窘境的声音,早在此次“救视”说之前的今年年初,就已经见诸报端。5月,有媒体爆出,《百家讲坛》栏目主讲人纪连海称,从去年10月份起,除了他讲的李莲英系列之外,“收视率再也没有超过0.1%”,还不到高峰时的1/7。
而一位不愿具名的央视科教频道编导告诉记者,今年《百家讲坛》的收视跌幅之大令人吃惊。“现在科教频道的24档节目中,《百家讲坛》在9、10月份的收视排名已经跌倒了十名开外,最低的时候已经是第18位。”
与此同时,之前《百家讲坛》系列在图书市场上“打遍天下无敌手”的状态,也堕入低谷。在北京著名的第三极书局,本月初的销售排行榜上,前十位已经难觅百家讲坛系列图书的踪影,成绩最好的是阎崇年的《康熙大帝》,排在第19位,其他的书店情况也类似。新晋主讲人推出的《蒙曼说唐》、《马未都说家具》等系列图书,销售成绩并没给人惊喜。
娱乐化与伪学术
《百家讲坛》不认专家《百家讲坛》就是娱乐节目
《百家讲坛》主讲人之一、北京大学教授孔庆东表示,任何事物都有其高潮低潮,这是自然规律。他对该节目的一贯态度是:“《百家讲坛》过分追求娱乐、摒弃思想,这是我早就批评、一直批评的。”
西北大学文学院院长李浩近期发表文章《<百家讲坛>现象批判:吊诡的大变脸》,将《百家讲坛》称作“三无”产品,即“无学术、无学理、无学者”。
《百家讲坛》不认专家
早期《百家讲坛》走的是精英路线,比如霍金、杨振宁、李政道等,还有童庆炳、叶嘉莹、莫砺锋等名家都相继到节目做客。对它的前期节目,李浩是肯定的,但对后期也就是“变脸”之后的节目他主要持批判态度。“有个很耐人寻味的现象,在我们圈内公认的优秀学者,比如叶嘉莹,学问好口才都好,于丹见了她也毕恭毕敬的,口称学生,但在《百家讲坛》就火不起来。再比如傅佩荣,在台湾大学主攻哲学的,他有西学背景,也有旧学根底。他讲课我听过,有学理有问题意识,无一句无出处,人又儒雅,口才也极佳。但可惜的是,按他自己的说法,‘于丹把我挤出了百家讲坛’。”
李浩说: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《百家讲坛》不认专家,不注重专业。”
李浩表示,“变脸”后的节目无学者。改革与变脸后,担纲主讲的并非这一领域的知名学者,甚至干脆不是做这方面研究的,没有写过相关论文,没有先行研究,所以对这一领域的现状知之甚少。“无知者无畏,心中没有游戏规则,更没有学术戒律。”比如,对儒家经典中一再出现的“小人”,于丹创造性地解为“小孩”,让人大跌眼镜。
《百家讲坛》就是娱乐节目
让一个领域的专家讲述另一个专业的内容,这几乎成了主讲人能火爆的铁律,刘心武、易中天、于丹等人莫不是如此。也正因为此,这些在学界看来根本没有该领域普及资格的学者,引起了来自学界和草根阶层的争议,而这种争议,恰恰又暗合了传播学的规律,“争议化传播”将主讲人推到更火爆的境地,个中微妙令人玩味。
比如,纪连海谈到大禹治水时,发表新解:大禹“三过家门而不入”,另有隐情,因为“大禹生命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”。此论一出,一片哗然。
在《娱乐至死》中,美国学者尼尔波兹曼提到了娱乐遵循的三原则:第一,你不能有前提条件,观众在观看你的节目时,不需要具备其他知识;第二,你不能给观众出难题,动脑筋的事儿别涉及;第三你应该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阐述,争论、假设、讨论、说理、辩驳或其他传统演说方法。
这三条,条条都像针对《百家讲坛》而言,似乎在提醒观众:这是一个娱乐节目。
在这种原则下,很多主讲人即使自己想做一些有价值的发挥,却被编导以“太专业”的理由砍掉。对此,很多主讲人都表示了不满。武汉上央视《百家讲坛》第一人、“武大名嘴”赵林教授就曾公开发飙:“央视《百家讲坛》如果还是这种讲故事的形式,我肯定再不上了。”
《百家讲坛》将成为一段历史
《百家讲坛》不可能对话
《百家讲坛》已进入衰退期
2008年的一次制片人峰会上,中国传媒大学文学院院长苗棣对《百家讲坛》制片人万卫说:“你们《百家讲坛》的形式就不能换一换,总是那么一个破桌子?” 作为《百家讲坛》的坛主,万卫给出的答案是:“不能变”。
无论精英分子,还是草根,都希望在《百家讲坛》上实现对话,意图让持不同意见者占据一样强势的平台。魏明伦就直斥《百家讲坛》话语霸权,“《百家讲坛》可否另设一席,请海内外持不同学术观点的俊杰,与易中天‘教父’、于丹‘圣母’对话《三国》,答辩《论语》?”
对于百家讲坛的模式,易中天觉得无法改革,他斩钉截铁地说,互动是不可能的,场场自发的提问,根本不可能,只有找托,找托还不如不做。“任何意见在我看来,我第一考虑就是可操作不可操作。不可操作的听都不听,你再正确我也不听。你想想全国多少观众,每个观众都要对话一次,你死定了。”
由于缺乏对话的渠道,外部的草根力量开始以一种令人惊异的形式,向《百家讲坛》发起冲击,网友“大汉之风”掌掴阎崇年事件是一个极端例子。阎崇年一直拒绝对此事回应,易中天为老友伸出援手:“对阎崇年这个事情,我希望大家更多一点体谅,不要那么多的舆论,很难做,都很累。”
易中天不想对《百家讲坛》的未来做预测,也不喜欢说电视栏目有个寿命。“我不太喜欢那些人讲规律之类的话,我不太喜欢听这种话。那是先验的,不是经验的。不是有人讲,楼价跌一分我就道歉,只好道歉。你少说这种预言好不好?”
“小于丹”蒙曼则坦率地表示,《百家讲坛》的衰落是符合规律的。“这是符合一个电视节目生命规律的,从一个新生事物到大家司空见惯。这不是没落,是回归正常,当年的狂热现象只是一时的,是不正常的。”
李浩说,虽然《百家讲坛》一直在想推新人、新选题、新思路,但从传播学的原理来看,大众的兴奋期已过,不会再亢奋了,更不会再如痴如醉了。“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起承转合,《百家讲坛》的黄金期过去了。现在无论谁出来,也不可能挽狂澜于既倒了。”
“《百家讲坛》已进入了衰退时期,将成为一段历史。”他说。
上“讲坛”的可能收益
录制百家讲坛,主讲人无论名气大小,都是一集1000元,还要扣税30元。
前年,上海文艺出版社以竞标价500万元,开启了中国图书出版版税最高记录,该社前年总共6000万的码洋,有3000多万是易中天的“贡献”。在之前两年的作家富豪榜上,易中天收入高达800万和680万。
夺得《于丹〈论语〉心得》版权的中华书局,首印100万册,创下近10年畅销类图书首印的最高纪录。去年,于丹版税收入高达1060万。
王立群在入主《百家讲坛》之前,他出版的学术著作版税是8%,印到3000册算不错了,但现在出版“读《史记》”系列,首印都是20万册,按10%给版税。 张守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