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迅
曾是“嫩弟弟”
文/黄亚明
《小闲事》讲述了一个从文学史、政治史里走下来的鲁迅,是一个恋爱里有些令人犯傻的大孩子。已有妻室的他和许广平彼此试探出爱情的嫩芽,终于相遇,不算电光石火,却绵长。
这个谈了场恋爱的人,后来成为现代史上绕不开的人,并且被不断渲染、添墨加彩,是乱世中勇猛的斗士、巨匠,精神符号,被衍化、演绎为性格刚硬的代表和铁石心肠的典型,瘦脸、剑眉、抖擞的胡子,似匕首,似投枪,横眉冷对敌对者、异见者。赵瑜耐心地研究鲁迅和许广平的书信集《两地书》,即鲁、许二人恋爱时的情话,乃至混话、傻话、玩笑话。人与人,大同小异。赵瑜就是要让我们瞧一瞧,鲁迅的隐秘、温情和趣味。
《小闲事》里,赵瑜多从《两地书》入手,探究鲁和许的生活、恋爱心理。鲁迅在写给许的信中谈到,因夜晚工作,厕所“遥远”,只好在校园(厦门大学)里随便找棵树小便;又,因尿在瓷罐里,白天倒尿盆不方便,就“看夜半无人时,即从窗口泼下去。这虽然近于无赖,但学校的设备如此不完全,我也只得如此。”该是让我等读者会心一笑,一笑了之,似也无须操大棒抨“圣人”吧。
鲁与许恋爱,一开始交流的内容只是空泛的理想和精神,渐渐落了地,缘于鲁迅等人在1925年5月在《京报》发表的《对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风潮宣言》一文。许广平是女师大被捕学生之一,看到报纸后,当晚给鲁迅写了长长的一封信,不仅补充说明了她的过往,还在信里对鲁迅说了两则关于爱惜身体的做法:第一,戒多饮酒;第二,请少吸烟。这一对知识分子,一场忘年恋,终于成了饮食男女,开始关心对方的身体及健康,开始担心对方的咳嗽声及疾病。
如果再看看鲁迅称许为“广平兄”,许叫鲁“嫩弟弟”,其中的暧昧意味与他人何异?或许,在鲁迅曾“苦闷和绝望”的心中,爱情是一道汹涌的暗流,给寂寞的笔战生涯带来了些许温暖,人性的光辉提升了继续战斗的勇气。虽然不是主流,只是鲁迅的一个侧面,但也是所有人感情的明确需要。